第413章 帝心莲(二)一寸相思一寸灰(1 / 3)

灼华从床头拾了本经书慢慢翻看着,笑了笑,似漫不经心的吁了一声“听风说的很对,她所有的阻碍其实只有进门这一步而已。她有七巧玲珑心,有算计有本事,甚至她从不曾与我针锋相对,每每见面都是客客气气,着足以说明她的聪明。”

“她晓得如何在别人眼里树立一个有利的形象,以至于到最后,连舆论都是向着她的。最重要的是,徐悦如今不讨厌她。”

倚楼沉了沉脸,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“决不能让她得逞了。那便不让了,回头就告诉爷,让爷自己选。省的叫那些男子以为妻子紧着他们的康健,再这样的事情上就会一而再的让步。”

听风白了她一眼,“蛊虫未必有用,让姑娘去断姑爷的活路,做不到的。可为什么要告诉,让爷自己发现不好么?让姑爷自己发现咱们姑娘被婆家一大家子逼着点头。”顿了顿半晌,淡淡追了一句,“多委屈。”

倚楼沉默了一会儿,感觉有些不认得自己的胞姐了。

灼华一扬眉,与听风相视一笑。

然后接下来的几日里,徐悦发现妻子有些魂不守舍的。

问了静姝静月,二人也不晓得什么事,就说灼华白日里时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有时似乎在写什么,有时又似乎只在枯坐发呆。

徐悦把小书房寻摸了一遍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

回房就见青丝半拢的妻子伏在后窗发呆,满地的宣纸,细细一瞧,竟全是他的名字。

徐悦心头柔软,捡了地上的纸轻语问道“做什么都写我的名字?”

灼华歪了歪头,靠在了他身上,“想抄经书的,不知怎的就成这样了。”

徐悦一笑,“这么想我?”

她闷闷的“恩”了一声,回身取了纸笔递给他,“你写一个,写你的名字还有我的。”

他的字沉稳有傲骨,笔锋凌厉,甚至有些冷硬,果然了,他这个人并不似他的样貌温润柔和,骨子里刻着的是武人的杀伐决断。

这样的人,谁都摆布不了他。

或许这世上,也只有她才能让他慌了手脚了。

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,并肩与纸上,便如此刻的她们,并坐在后窗明亮雪白的窗纸之前。这数年来,她们也从来都是如此携手前行的。

过去把妻子抱回床上,徐悦替她顺了顺青丝“伤还没好,怎么乱动。”瞧她眼中似有忧愁,不由皱眉,“怎么了,伤口疼么?还是哪里不舒服?心痛症又犯了?”

在他的掌心蹭了蹭,抬手抚了抚他眉心,灼华淡淡一笑,“没有,只是觉得有些闷。”

明明有心事,却又不肯说,独个儿的闷着,徐悦心头沉闷,却又拿她无可奈何,“发生什么事了?不许瞒我。”

灼华摇头,羽睫微垂,投了抹乌青在眼底,绵绵着不可说的心事,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些年发生的事太多了,算计着、防备着,不是受伤就是分离,整日绷着神经,累的很,有些厌烦这样的日子。想着,若是有一日能与你和孩子离开这里,该多好。”

徐悦想起了北燕的风光,在那里天地广阔,星辰总如晶石璀璨,不似京城,仿若永远的乌云压顶,叫人闷的喘不过气来,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他与她的初见。

徐悦允诺道“待过两年京中的事结束了,我去上折子请调,咱们去远地,冷的暖的富的贫的都好,咱们一家四口在一处好好过日子。”

她婉转道“恩。你去哪里我和孩子们就去哪里,就是流浪,我也随你一同去。”

门被推开,两个小小的身影进了来,带动了冰雕散发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,拂动了她松松发髻下的青丝缕缕,恍惚了一室气流。

雾青色的幔帐摇曳了一湖涟漪,祭红瓷的香炉里燃着旃檀香,缥缈的青烟乍散又归拢,沉沉然的继续缠绵在矮几上的一捧孤洁花束之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