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该起的血泡(民间故事)

最近浇山楂园。里面的草长得很高了,须在浇前锄一遍。不然,浇过水后须等地半干方可再锄。这一来草便长高了,再说浇水时还要撒施化肥。

妻子最近患了手疾,不能到地里干活,同我商议能不能找几个人帮一帮忙,我说怎么不可以。妻子串了好几个门,人家都说很忙,这也是实际情况。前几天下了场雨,虽不大但墒情很好,村里的劳力都外出打短工种花生去了。我决定自已到地里去锄。

第二天吃过早饭,我便带上锄出坡了。来到山楂园一看,遍地是草。雨后七八天地里的变化竟如此之大!草的生命力也太强了,可惜长错了地方。我蹲在地头上抽了支香烟。这是农村的劳动习惯,叫地头烟。然后把上衣一扒,挂在山楂树上,伸锄干起来。锄山楂园和锄大田不一样,因为树和树交了枝,摆不出锄地的架式来,只好猫着腰,低着头。不多时我就觉得腰酸腿疼起来,于是找了个大树空直了直腰。这时我老伴挎着竹篮走来,进地便捡起草来了,我也弯下腰锄起来。可是,没锄几锄腰便疼得愈加厉害起来。我不得不蹲下歇一会儿。妻子看到我心疼地说;“歇着干,乍劳动习惯不下来。”但我不服劲,不由得想起以前。那时我二十出头,还没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。放假后天天到地里参加劳动,什么刨地、拧水车、推小车等,样样活都干。我和大蛋、二狗拧水车浇地,一干就是半月。这算是累活,为使水沟畅通,须一个劲地拧,稍微一慢沟子就不淌了。三人轮流着干,看沟子就等于休息。我们从早干到晚也不觉累,更不腰痛,今天是怎么了?妻子对我说:“你蹲了四十年办公室,把身子蹲贵了。”我笑着说:“这也是实活,怪不得强调脑力劳动要和体力劳动相结合,往后还得多下地干活,这比跑步强多了,既参加了劳动又增强了体质。”

休息了片刻后,我拿起锄又干起来。根据己往经验,劳动时不可休息太久。因为休息时长长了,人的精神就会振作不起来。这一歇果然凑效,又坚持了十几分钟。身上也觉有了力气,腰也不那么疼了。我望了望妻子,只见她不停地在山楂树下钻来钻去捡锄下的草。我对她说:“你也要注意身体,别累着。”她笑了笑说:“这点活算什么?比起以前驾小车轻快多了。”她的这番话把我带到十九世纪六十年代。那时,南山正修水库,村里的男劳力都调出去了,只剩下妇女在生产队。她们成了农业战线上的主力军,每到麦秋两季便驾着木轮车运庄稼、运粪,够辛苦的了。不像当今,有了拖拉机、汽车,木轮车成了古董。就拿浇地来说吧,把电把子一扳,机井的水就同涌泉一样,突突地流到农田里,人看看沟子就可以了。麦收时有收割机,边收边打。也不用场院了,只是找个平坦地晒干麦粒。想想过去,看看现在,劳动人民已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。在农村人的寿命之所以长,与实现四化、生活水平的提高有很大关系。我想着想着,不觉浑身产生了力量,抡起锄头拼命地干起来。到中午半亩大地锄了一半,下午彻底完成了锄地任务。

我扛着锄高高兴兴地往回走,半路上有人问我:“王老师,干什么去来?”我说:“到坡里锄了锄地。”那人开玩笑地说:“失了你的身份。”我说:“我是个破教书的有什么身份可失?”那人佩服地笑了笑。

晚饭后,我觉得手上鼓囊囊的,一看起了几个血泡。妻子赶紧拿绣花针在火上烧了烧,穿进泡中挤出里边的血,我顿感轻松了许多。面对血泡,我浮想联翩,这泡是不该起的,农村生农村长的人,怎会出现这种情况?这表明我巳脱离了劳动人民,忘记了生我、养我的故土,忘记了父亲临终时对我的嘱咐:要常摸锄头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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